昨晚預計去看牙醫(台電下)車,不料因校車上放著歡欣的懷舊歌曲,惹得我掏出耳機以熟悉的曲目對抗之,也就因為熟習睡得更熟,不覺過站到了台北校區。
過站的無奈加上寒風冷雨,預約的時間又是尷尬的兩小時後,本打算六點到台電走到書局挑本書便可以窩在咖啡店裡悠閒等待,怎料一個過站硬生生得多耗半小時折返,如此剩下的一個半小時該怎麼運用呢?
我還是依原定計畫行事,只是換了地點。地點就選在捷運中山國中旁的三民書局和珈琲店。
最後揀定的書是簡媜的《舊情復燃》,咖啡是提拉米蘇咖啡。
珈琲店寬敞人稀,沒有鬧耳的音樂、光線溫暖而明亮,可說是當下安置一個濕冷而迷惑的路人最好的角落。我就在這樣一個突然從漫佈著雨的國度獨立出來的室內空間裡,就著文字一個個讀起,一個不起眼的冬日雨夜於是染上了沉緬曩昔的昏黃色調。
我總還記得高中某年威爺說我的文字像簡媜,即使從此對這名字倍加留心,卻也僅是存著「有人說像」的念頭,後來國文課本裡選錄了她的文章,讀畢雖然喜歡卻想問:到底像在哪裡呢?
這疑問的解答卻在昨夜翩然而至。
她的文字滿溢著情感,必須以精緻的遣詞加上簡鍊的用字才能看守住書頁裡不安分的獸靈。近乎濫情,乃是源自學不會世故的一派天真,她的文總在我腦海裡留下「一個小女孩逆著風雨奮力奔跑前行」的畫面。
撫著這些浪漫無敵的字眼、覽著想像無邊的詞句,我彷彿看見舊時那個渾不知情是何物、對未來亦無所憂患的自己,感傷純然是為了季節更迭及小說裡莫可奈何的悲劇。
所以說如果小女孩長大了呢?埋藏在身體裡的靈魂是否也開始無可抵禦地蒼老起來了?怎麼當我面對那滿懷勇氣的青春時,會油然生起深深的懼意?
就像Staycool的洪璽開聊〈所以說〉這首歌:如果你變成大雄,乘著時光機回到過去看小時候的自己,你會不會想揍那個死小孩?如果,「未來的你」來到現在看著「現在的你」,會不會覺得後悔呢?
至於那杯提拉米蘇咖啡,從可可粉、綿密奶泡、牛奶、炭火烘焙咖啡到底層的甜酒,層次分明、溫熱和緩,適合鋪陳一段燃燒後的青春記事,在翻閱回憶時舊情復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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